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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“八卦”--《人类简史》读后感

2017-8-28 20:35| 发布者: 华商报| 查看: 290| 评论: 0

摘要: 东君中国的语言文字,实在是博大精深,奥妙无穷。中文的词义,有褒贬、雅俗之分,但妙处则是它们会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语境中发生颠覆性的变化。“八卦”一词,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。“八卦”是指八个不同的卦相,是 ...

东君

 

中国的语言文字,实在是博大精深,奥妙无穷。中文的词义,有褒贬、雅俗之分,但妙处则是它们会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语境中发生颠覆性的变化。“八卦”一词,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。

“八卦”是指八个不同的卦相,是中国文化的基本哲学概念,源于河图和洛书,与阴阳五行构成易经的核心内容。“八卦”一词,是汉语中特别高大上的概念。但“八卦”一词又同时被用于形容最俗气的行为。它也可指在娱乐圈中,没有根据的、荒诞低俗的小道消息。褒贬、雅俗的转换,真是天上地下,反差之大,无以复加。何以如此?百思不得其解。心中的疑惑,直到最近读了以色列人尤瓦尔·赫拉利的《人类简史》(A brief history of humankind),才恍然大悟。



《人类简史》把“八卦”提高到极重要的位置,甚至是人与动物、人与猿、现代人与其它史前人类之间区别的关键。“八卦”,英文叫Gossip,德文叫der Klatsch。有闲聊、扯谈、说是非、流言蜚语之类的含义,反正是无聊的交流。然而,《人类简史》却论证,正是“智人”(Sapiens),具备了这种“八卦”的能力,才战胜了体力上更为强大的“尼安德特人”(Neanderthals),发展成现代人类。而这种扮演了“人之为人”的关键的“八卦”,正是它的最低俗的含义:扯谈。这样一来,低俗的无聊交流与深奥的哲学含义便浑然一体,不可分割了。  

“八卦”为什么重要?智人在个体的体力上不敌尼安德特人。但智人因为各种历史机遇,不但能够直立,而且头脑发达,尤其是发展了语言能力,能够“八卦”,因此可以维系一群人的关系。一群智人,通过交流统一行动、相互配合,就比单打独斗的尼安德特人更强大,最终战胜了其它动物和史前人类,登上了生物链的顶端。最低俗的“八卦”扯谈,成 为现代人类起源的关键。哲学原来不在天上而在人间。 

我们中国人其实深谙“八卦”之道,各地方各有特色。北京叫“侃”,会侃的人叫“侃爷”,例如拿了金马奖的老炮儿,并无专长、身体又差,但能呼风唤雨,全靠会“侃”。四川人要会“摆龙门阵”,龙门阵极尽铺陈、夸张、联想之能事,而且还得没完没了,摆得七拐八弯。上海人要“讲讲闲话(音:gang gang hei wo)”,要害处是个“闲”字,就是无聊的话,亦即“八卦”。广东人更直接,称善于“八卦”此道的人叫“八婆”。在闽南和台湾则叫“三八”。有人特别善于把高大上的易经“八卦”的哲学概念用于最低俗的风水迷信来赚钱。还有就是“无厘头”,故意将一些毫无联系的现象进行莫名其妙组合或歪曲来搞笑。这就让一些剧情逻辑颠倒、歌词含混不清的人成了影视巨星。此乃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也。   

“八卦”有其聚会发挥之地。例如广东的茶楼,四川、北京的茶馆,绍兴的咸亨酒店之类,可以“饮茶”,品酒,一壶茶,一碗酒,几笼点心或者一碟五香豆,便可上天入地,无所不谈。今天最时髦的“八卦”,就是微信。很多人离开手机和微信,都似乎活不下去了。然而细看微信,绝大部分都无非是无关痛痒,食之无味的心灵鸡汤、养生秘笈之类鸡肋式的“八卦”而已。外国人则喜欢泡咖啡馆、啤酒屋,巴尔扎克天天坐在咖啡馆,观察人间百态,写了91部小说,组成《人间喜剧》。德国人平时看来沉默、冷峻,但也喜欢去Biergarten,“八卦”一番。参加过一些德国人的聚会,一杯啤酒在手,谈的尽是足球、度假、小道消息,可谓言不及义,废话连篇,很少讨论所谓正经事,其实也是“八卦”。德国的“八卦”报刊,如BildGalaBunte之类,销量特别大。而据《人类简史》的说法,按照社会学的研究,“八卦”,亦即人与人直接交流所能维系的人群,限于150人以内。要团结更大的人群,还要靠其它虚拟的概念,例如信仰、主义、理想、理念等等。譬如什么叫“概念股”?提出一个吸引人的虚拟概念,便可“空手套白狼”,集聚大量资金。但直接交流有其局限性,怪不得各种微信群和侨界一些社团、协会,人数一超过150人,便难以长期凝聚,会出现很多分支。而要提升凝聚力,还要靠提升理念才行。 

《人类简史》重视“八卦”,让我们从新审视一些老问题。譬如为什么总是外行领导内行?我们一辈子追求成为专业人士,也往往被人称作专家。但总是给人家打工。有时不服气,好像领导在专业上还不如你,怎么就当了你的头头呢?其实,百万年前智人的领袖,可能就是最会“八卦”的。比较文雅的说法,就是单是智商(IQ)高不够,重要的是要情商(EQ)高,要强调人际交流的重要。

自从阿尔法狗(Alpha Go)赢了李世石和柯洁之后,人类大为气馁。害怕以后具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会超过人类,倒过来统治人类。想到“八卦”,又忽然放心了。清华有位攻人工智能的院士,总结了人工智能的四大局限,第四条是,它们只限于单一功能、单一任务。例如你要和阿尔法狗下围棋,是它赢,但你和它下象棋,它就不行了,更不会自动驾驶,隔行如隔山。就像智人对阵尼安德特人,会“八卦”的智人胜算更大。结论是,趁尚不为晚,各国赶快签订一个协定,就是发展人工智能机器人时,可以教它各种知识,唯独不准教它“八卦”。如果人工智能会了“八卦”,则人类危矣!请诸位不要掉以轻心,这个“避免八卦协定”,可能比“巴黎协定”对人类前途更加重要呢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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